儘管我們的語言有隔閡,血統不那麼相近,生活習慣、語言飲食都相差甚遠,但是我們卻在基督裡面,藉著祂,彼此成為肢體。

猛納村─雖然名字不是很好聽,不過中文的名字似乎就真的是這樣寫,雖然金城哥想要給她個雅名「蒙納」,不過在小說「異域」中,是很多緬甸村也都有這個「猛」字,想必在數十年前,華人村一定要表現出自己村落的強悍,才能在到處都有土匪、土著的蠻荒叢林中保護自己所珍惜的一切。不過猛納村現在充滿著和平,有著寧靜鄉下的閒適與平靜。在泰文註明這裡是泰國基督教第十二教區的招牌下,一個斑駁的十字架,旁邊依稀可見「神愛世人」所指的地方,就是「蒙納教會」了。


猛納教會雖然只是鄉下的教會,不過該有的都有了。以藍色為主體的教堂,裡外的牆上都有顯眼又大方的十字架,在這個以佛教和少數民族信仰的地區,教會絲毫不吝嗇地宣告這裡是誰的地盤。


昨天的晚餐豐盛到讓我還以為只是一場夢。沒想到早上的早餐卻絲毫不減當地教會樂意招待遠人的熱心。用十分豐富的食材烹煮的鹹粥和配菜,當然少不了當地人最愛的風味醬汁,主日的早晨就在這樣使人充滿精神的餐桌上開始了。


我們在享用早餐時,剛好是教會的主日學時間。原本他們期望我們可以有同工在兒童主日學的時候分享或是講點故事,不過連當地年輕人要聽華文都有點吃力了,更別說我們講的話對於小朋友來說更會是鴨子聽雷,所以我們還是委婉地拒絕了。主日學結束後,如同台灣的教會一樣,主日學老師和同工開始發放點心,小餅乾和奶茶,我大概數了一下主日學人數可能至少有70~80人。不過他們的主日學不像台灣的主日學還有分班、還可以作勞作,在猛納教會的小朋友就是所有人擠在會堂,一起唱歌、聽故事,一下課就像一的大家庭一樣彼此嬉戲玩耍;這是在台北的大教會比較少看見的,台北的主日學多半是一下課,家長就向學校放學般立刻把小朋友接走,但是在猛納,除了兩三個年輕媽媽外,我看不到其他將近一百個小朋友的家長,這雖然代表著一種文化,同樣也隱藏著這地社會結構的問題。

 
聚會時間接近了,我就先到教會裡面看有沒有甚麼可以先架的硬體設備。不過出乎我意外的,是這裡的無線麥克風竟然是國際大廠SHURE的,我第一眼看到就知道這裡一定深藏專家,連台北的教會不見得都能識貨買這種高檔貨(多半都是買卡拉OK用的便宜無線麥克風),後來果然證明我的推測沒有錯。不過麥克風雖然高檔,當金城哥的平板筆電與教會的單槍一拿出來,卻是這裡不常見到的,在台北聚會單槍投影似乎已經成為習慣了,但是這裡還是比較習慣用傳統的投影片。

 
在這裡我要承認我自己的小小誤會,如果有看之前我剪的影片的話,可以看到我在聚會前有訪問幾個年輕人:「教會對你們而言是甚麼?」我採訪的對象就是單純找會華文、比較放得開的,結果這兩個年輕人都很可愛的告訴我漂亮的答案「教會好像我的家」,但是後來我才知道,女生是猛納教會傳道的女兒,男生則是她的表哥,對他們而言,他們就住在教會裡,教會當然就像是他們的家啊!!不過儘管是小PK,不過高中生年紀就能帶主日崇拜的敬拜,是很難得的唷!

 
在預備的時候,我沒看到鋼琴只看到一台電吉他,讓我十分驚訝,原本以為是教會沒有錢買鋼琴,後來才知道應該是就算有鋼琴也不會彈,在這個窮鄉僻壤中,就算有錢也找不到會教鋼琴的老師,何況沒有錢的小教會呢?所以吉他就成為教會司琴的主要樂器,當然為什麼不用木吉他而用電吉他呢?一個原因是因為普通的電吉他比另外接pick-up的木吉他便宜,二方面,這個教會的音樂並沒有那麼簡單...這就留待後話啦!

   
猛納教會的這個主日看得出來參加的多半都是青少年,二十歲以上的很少,如果有多半是帶著小孩的年輕媽媽。不過在聚會開始後,穿著中國傳統服飾的媽媽悄悄地進到會場。聽說這間教會就是由這個華人媽媽開始的,她也是這次負責招待我們的家庭主母,她手上的聖經看來已經有很多年的歷史了,在猛納這個普遍窮困的地方,要能有自己的聖經其實不是那麼簡單的,特別還是中文聖經,在這裡獨特的基督教文化,外表看起來和台灣的基督教無太大相異,但是深入地看,的確看出來因為經濟、環境的獨特性,在清邁北部的基督徒其實和台灣的基督徒有許多不同的地方。

 
我們福音隊在主日崇拜中扮演兩個角色,一個是帶了一些詩歌和主題歌的帶動唱,另外一個是林大哥的見證和金城哥的證道。由於猛納教會七成都是傣族等少數民族,華人相對而言比較少,所以只要我們有機會在台上講話,一定有翻譯在旁邊,在主日崇拜幫我們翻譯的是何師母。

 
講道完有一段禱告的時間,特別為了教會購堂而禱告。隔天晚上傳道和我們分享的時候,告訴我們他們打算把隔壁台灣一貫道開的佛堂買下來,錢雖然相對來說蠻便宜,不過也不是一筆小數目,因為他們現在教室已經不夠了,華文班都只能在戶外上課,所以一方面為了能夠和佛堂在價錢上有個好協議外,也要為了教會的擴堂經費禱告與奉獻。回來台灣後,發現永和堂五月的五餅二魚是就是為了猛納教會奉獻,可惜五餅二魚除非有機構或是當地傳道人在主日分享他們的需要,否則一般會眾都不太知道他們為了甚麼而奉獻。禱告完之後的回應詩歌,出乎我意外的是大家手上拿的詩歌,如果只有兩種語言(華語、華語)倒不奇怪,奇怪的是這個詩歌本竟然有四種語言,所以兩頁攤開只有一首歌,由於翻譯的問題,所以他們大部分的詩歌都只有第一二段,不像台灣的傳統詩歌通常四段跑不掉。

 
在猛納教會外看到了一種很奇妙的植物(聽說台灣也有,叫麒麟花,謝謝Dendron的補充),葉子的厚實,長滿利刺的莖葉有如仙人掌般,不過不同於仙人掌的特化粗大的莖,這個植物的莖卻是細長而蜿蜒的,加上同樣也因為要保持水分而特化增厚的花瓣。上帝以不同的生物構造,讓各種環境、地形、氣候都能長滿著不同的植物。同樣,在猛納村裡,我看到在上帝特別的帶領與恩典下,這裡的基督徒呈現出和台北的基督徒完全不同的文化與氣質;更廣泛的來說,如同最近流行的漢語神學強調的,藉由語言和文化的不同,全世界的基督教並非都是一模一樣,有各自的風貌、習慣,甚至神學與屬靈的領受,沒有誰比誰的神學更正統或是準確,而是藉由不同的角度,我們得以看見上帝對全世界說話,至今依然如此。

 
聚會完畢,何傳道帶我們到教會外的大街吃午餐,雖然說是大街,不過五分鐘的腳程內,大概只有兩家雜貨店與一家小吃店。聽何傳道說這裡的老闆娘也是基督徒,不過如果禮拜天去聚會,就會少賺一天的錢,所以大部分的成年基督徒都不會選擇在主日去教會,而是到去打工或是去外地工作。這在台北某些教會中,可是十惡不赦的事情,不過如果能夠理解在這個地方,如果一天不工作,就有可能一天生活就過不下去的話,或許可以理解這個地區教會發展的困難到底在哪裡。我們在店裡也看到泰皇的照片,和以前台灣或大陸家家戶戶會掛蔣委員長或毛主席的照片不一樣,在這裡掛泰皇照片其實都是自願的,因為泰皇實在很得泰國人民的愛戴,即便這幾年泰國的政治有點不穩定,但是泰皇對一般人民而言,仍然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畢竟是泰國的餐廳,桌上一定少不了一堆調味料。我多半是加辣椒、檸檬汁、糖和泰式醬油,雖然有點辣,不過以泰北的好天氣下菜剛剛好。由於小吃店沒有冷水過濾設備,所以都是拿燒好的開水加冰塊,儘管冰塊很大顆,不過對我而言還是有種越喝越渴的感覺,所以吃完飯就偷偷抱了兩罐可樂和大家分享。小吃店的招牌就是兩種,一個是乾麵,另外一個是碗豆粉麵,我是點後者,想說難得來總要吃些特別的,不過乾麵看起來和聞起來也很美味的感覺。

 
終於輪到我的碗豆粉上來了。說是碗豆粉我看其實是綠豆仁粉吧?裡面依然是麵,所以碗豆粉其實有點像是羹麵的感覺。雖然碗豆粉本身有點鹹味,加上很多的香料、花生粉,不過還是應該自己加調味料比較對。加了以後整碗辣辣、酸酸、甜甜、鹹鹹五味雜陳吃勁肚子,有一種這就是夏天的感覺(到底是什麼感覺)...總之很特別的味道,不過可能離我的最愛還差一點,畢竟南方人還是喜歡吃飯吧~

 
小吃店另外還有賣銼冰,雖然如此,但是看到桌上一罐罐色素糖漿,實在沒有什麼人敢開口要吃一碗,倒是旁邊的小橘子,好像是附送的。不過最後好像大家決定每個人另外再叫一碗麵比較實在....

 
吃完飯何傳道帶我們到附近人家拜訪。雖然是在同一條街上,不過似乎以教會為界,教會往清邁方向比較熱鬧,像是有雜貨店、小吃店等,不過如果是教會往北走,除了學校以外,就是我們要去拜訪的貧困人家。何傳道在主日崇拜也提醒會友我們的來訪,不過他特別附註會去拜訪特別貧困的家庭,所以家裡狀況比較好的,這次就不去了。我一聽腦裡面的社會統計又開始運作了,「特別貧困?」所以這個立意抽樣,並不能代表這裡所有人的生活囉?因此我帶著這樣的心情跟著福音隊和何傳道一起走下去。果然我們第一個拜訪的家庭就是如此的破舊,以竹子和木頭簡單搭起來,而且裡面還沒有人,何傳道告訴我們這一戶是這裡最窮的,也因此大人得長期在外面打工,小孩子就只好寄放在別人家了。

 
我們往回走,看到一個以竹子和泥巴堆砌而成的房子。斑駁的紅泥牆讓我擔心一下雨可能就讓整個房子融化了。這一戶也是大人出外工作,留下老奶奶與四五個小孩子,雖然說是老奶奶,不過其實年紀比我媽還小。才五十幾歲的年紀,沒有保養過的皮膚,加上一直困苦的生活,使得她臉上的皺紋無法和她的年紀相襯。幾個小朋友看到我們的到訪,在好奇之餘也感到有一絲的敵意,這讓我又陷入深省。

  
一面用DV拍著他們的澡盆、準備餵豬飼料,我實在不知道我的鏡頭要照甚麼?我究竟希望我的鏡頭帶回來甚麼?是這裡非常貧窮需要我們的奉獻嗎?還是這裡人非常可憐所以需要福音嗎?看著老奶奶並不太想理我們,只願意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何傳道的話,我才發現在我們的善意下,或許已經或多或少對這家人造成了威脅,我的鏡頭就像拍奇珍異寶似來回地搜尋,既沒有經過她們的同意,也沒有甚麼目的性。為她們祝福完後,我們一面鼓勵她們去教會,又一面拿出禮物給小朋友時,對我而言實在沒有辦法忍受心理的煎熬與衝擊,我選擇放下DV,期盼隊伍繼續前進。

   
我們又繼續拜訪幾個家庭,不過我實在無心拍照甚至聽她們講甚麼與我們講甚麼,我試圖站在旁邊,思想我和我的DV發生了甚麼事情?我並不是科班出生,頂多修過影傳系的一堂媒體競爭策略的選修課,當我拿著DV假裝自己是個準備拍紀錄片的人時,我無意見碰觸到了這行最重要的新聞道德界線。不僅如此,我想起了我的好朋友no兄在我臨走前告訴我的,他覺得他很不喜歡福音隊(即便他暑假因著輔導的關係要帶一梯國內的福音隊),因為他覺得這樣介入到別人的文化、生活,無疑是一種文化的侵略,現在的福音隊如同200年前的宣教士到「黑暗大陸」試圖把西方文明藉著基督教傳給當地的土著,雖然以基督徒的觀點來看,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可是對於當地人或是歷史來看,這無疑是一種文化的侵略。而我看著我手上拿著的DV,發現我的方式更誇張,我在進行一種「文化強姦」,我貿然的進入到一個完全不認識、素味平生的家庭,沒有經過允許就拍下他們家人和家裡的照片,接下來還企圖打算給他們一種新的生命意義。一瞬間,我已經迷失了自己來到這裡的目的了....

 
當我心情整個跌落谷底時,我只能看著福音隊的隊員和何傳道繼續探訪。這個時候我的目光集中在何傳道身上,我發現每個居民雖然對我們多少抱持著敵意與懷疑,對於他卻是非常熱情,可見何傳道在這個地方深耕的結果,不僅打入這裡的生活,更得到當地居民的尊重,我想這些居民容許我們繼續拍照、探訪、甚至傳福音,其實都是因為何傳道與我們同行的緣故。對於我之前認為的「文化強姦」其實只成立在我們與當地居民間,但是在何傳道的帶領下,我們變成只是來關心他們生活的台灣朋友,我的DV瞬間有意義了,我所拍的東西並不是要見證這裡有多可憐,而是幫助我們理解何傳道在這裡牧會的困難與處境為何。如果我們沒有實地的探訪,我們實在很難想像何傳道這幾天告訴我們這裡的居民為什麼會選擇拋棄父母、孩子,選擇去曼谷、清邁工作,甚至兩三年才能回來一次;我們也沒有辦法想像為什麼在猛納教會的主日崇拜,幾乎沒有成年人,但是何傳道卻不因此氣餒,而是花更多的時間在帶領這些青少年和兒童;我們也因此知道在這個缺少成年人的教會中,要能有一筆買土地擴堂的奉獻實在是十分困難的一件事情。因此,我在這裡放上美姿姐拍的照片的目的,是希望我們能更了解猛納教會是在甚麼環境下與地方互動、教育兒童、傳福音,使我們在過幾天的營會中,實際與當地的年輕人和教會溝通與分享信息的時候,更能夠知道他們的需要,以至於能夠在知識與生命上幫助他們。


這是我第一次參加福音隊的探訪,感覺一開始很不好,但是在過程中,因為何傳道我看到了當地傳道人是如何辛苦的工作的。在我們回去的時候,我和金城哥談到我下午非常低落的心情,金城哥告訴我他覺得我們的探訪其實最大的功用是鼓勵當地的傳道人,陪他們一起關心原本只有傳道人獨自關心的家庭,讓當地的傳道人知道自己作工、服事並不是孤獨的,我們除了用禱告和奉獻支持他們外,我們更用實際的行動,來支持傳道人的工作。金城哥的這番話也讓我更清楚上帝在這個地方有奇妙的祝福和帶領,他若意旨猛納教會設立在這裡,祂就必不捨棄這個教會。在這次的探訪中,我也看到了真正能得到居民尊敬的宣教士和傳道人,是如何能夠成為當地的祝福,我在這個下午,幾乎沒有跟當地居民說甚麼話,但是上帝讓我看到,藉著何傳道,他怎麼跟這個地方的居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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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您看見的奇妙植物是大戟科(Euphorbiaceae)在台灣俗稱麒麟花的常綠小灌木,現在市面上園藝品種多樣,除了可供庭園造景、圍籬和盆景觀賞外,她還是中藥材的一種,是非常不錯的植物種類喔!
  • 原來如此,是我孤陋寡聞了,謝謝提醒唷~~

    jazzmumureplied on 2008/05/16 12:30

  • 您好,今年舊曆年,我和教會的姊妹也要到清邁,我負責攝影,看到你的文章,回應了一些心裡的顧慮,也對清邁又多了一點了解,感謝你!
  • 其實我去的清邁是比較鄉下的地方
    其實清邁是泰國的大都市
    說不定你去的地方還蠻熱鬧的說唷~~
    (不過要小心黃衫軍啦)

    jazzmumureplied on 2009/01/15 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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